无情

懒人一个

风月

《风月》

#珍嘉#(猪尔)

#以下所有内容均为脑洞#

 

 

五、无常

 

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人,一旦做了出格的决定,大多便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,即使过程算不上惊天动地,也够称得上是撞南墙撞到头破血流了。

对顾公子而言,勇气是绝对足够了,只是逃婚这个决定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显得相当愚蠢。

顾宅上上下下至今也没想明白,往日里从未出过远门的少爷,这次怎就逃得如此彻底,好似脚底生风,都快赶上那千里马了,顾家派出去这么多人竟一个都未寻得消息。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这死活不知的失踪,给人一丝希望又带来无尽的绝望,真真是折磨人。

顾家头疼不已,城里倒是热闹非凡。

这场因闹剧而备受瞩目的婚礼还是如期而至,只是新郎官换成了别人。

纵然沈千金万般不愿,还是抵不过外界流言蜚语的压力和身为女儿家的无奈,终是盖上头纱进了花轿。

王嘉尔隐在树上,瞧见满堂红色,新娘子小步小步挪到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夏老板身边。小鱼仙哼了一声,眉间紧皱,恨不得用眼睛将那讨厌鬼灼烧出两个窟窿来。

“看你这架势,要去抢亲?”

朴珍荣拿纸扇在人眼前晃悠,见那人不耐地伸手拍开,期间都没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。要搁平时,小鱼仙早就跳起来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义正言辞让他别调戏他,可这会儿一句话不说,眼睛直勾勾盯着穿嫁衣的沈千金。

看得这么认真?不知怎的,朴珍荣心里有些吃味。

“别看了,再看也帮不了人家改命的,你的仙籍不要了?”

“我知道改不了命,我就看看也不行嘛。”

“之前就想问了,你为何对沈千金的事情如此上心?”

朴珍荣问完顿了顿,后半句“我又为何对你的事如此上心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,他提了一口气又松了下去,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。

王嘉尔奇怪地看他一眼:“人家每次来庙里都特别虔诚的供奉我,那我不是得替人消灾解难嘛。”

“就这样?”

百年老树妖可是精得很,他挑挑眉,摆明了不信。

“好嘛。”小鱼仙瘪瘪嘴,“沈千金每次来庙里,不仅出手阔绰给的香火钱特别多,还总是带着好吃的鲜花饼,那饼在这儿可是不常有的,据说是某个遥远地方的特产,特别好吃。”末了好似回忆起了清香的味道,还砸吧砸吧两下嘴。

朴珍荣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理由,哭笑不得地用拇指和食指揪住了王嘉尔的小翘鼻。

“你呀,小馋鬼。”

他眼波流转,笑得温柔:“我那儿多的就是花,桃花漫天飞,你若爱吃花做的饼,我每日给你做桃花饼,那你是不是轻易就被我拐了去?”

“去呀,干嘛不去。”王嘉尔被捏住鼻子,讲话瓮声瓮气,“你若天天给我做桃花饼,我天天都跟着你。”

此话一出,两人皆是一愣。

朴珍荣本意只想逗逗他,没成想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,就像蝴蝶一样飞进他眼里,一路朝下溜进胸膛,还不知好歹地在别人的地盘煽动翅膀翩翩起舞,搅得他心口又热又胀,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。

王嘉尔见眼前的人盯住他便不动了,盯得他脸颊发红耳尖发烫,好不自在。他先一步挣脱开钳制他鼻子的手,是了,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发现了,此情此景甚是暧昧。

小鱼仙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尖,龇牙咧嘴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,恶狠狠地说:“吃吃吃,有人请吃干嘛不吃,吃穷你!”

故作生气也掩不住灵气,小鱼仙恼羞成怒的模样换来朴珍荣难得的爽朗笑声。

真是个宝贝。

 

房梁是个好地方,一回生二回熟,王嘉尔这会儿还晓得挪挪位置,给朴珍荣让了块地儿。

“你莫不是真有当梁上君子的癖好?”朴珍荣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,就是这拥挤的房梁,当时王嘉尔也是这么躲在暗处,“看完顾公子,还要看沈千金?”

“去你的!”

要不是地方小,王嘉尔发誓绝对会给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桃树妖来个回旋踢。

“那你窝在这里干什么?”

“沈千金的红线越来越淡,几乎要变成透明的了。这种情况我曾经碰到过,对方大多都是生命线快消失的老人……恐怕沈家今晚要出事。”

人命关天,朴珍荣闻言,看向房梁下的眼神也严肃了几分。

 

啪嗒——

又一声脆响,夏老板递出去的第二杯酒也被沈千金拍到了地上,酒杯在地上转了两圈,停在了桌脚边。

夏老板本就算不上好脾气,美人在侧态度又极其恶劣,他俨然丧失了所有耐心,一手提着酒壶,一手捏着沈千金的嘴,手一倾一壶酒便倒在了沈千金的脸上,酒水滑落晕开了红唇,也打湿了嫁衣的前襟,沈千金用手去挡,除了落得满手酒水,并未起到什么作用,原本精致的美人看上去好是狼狈。

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,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,现在全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?怎么,你用这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看我,你又能改变什么?本来还想留你一夜快活,现在看来,还真是害怕夜长梦多啊。”

明显的话里有话,酒壶中的酒已经洒去大半,挥发出来的除了酒香,还有另一种香气。

“怎么都喜欢糟蹋美酒。”朴珍荣虽闻不出这是什么药,但看这阵势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,“再好喝的酒,往里添了不干净的东西就不能喝了。”

“你闻,这酒香不香?美酒配美人,我还让你哥给你加了一味调料,西域的‘美人醉’,这东西只要喝一口,就会让你面色红润嘴角含笑沉沉睡去——”他突然笑了起来,“保证让你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
沈千金顿时睁大了眼睛。

夏老板的笑容逐渐狰狞:“你看,我对你好吧,就算让你死,也是美丽的死去。你放心,你死后沈家的财产,我和你哥都会替二老好生打理。”他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,随后冷不防用力一抓,力道之大让沈千金从床榻上跌了下来,“今天这酒,你喝也得喝,不喝也得喝!”

沈千金看上去柔柔弱弱,此刻却紧闭嘴巴,任凭夏老板怎么企图撬开她的嘴,她都死死咬住下唇。

比起得不到的美色,当然是沈家庞大的家业更加吸引人,夏老板早就放弃了那点怜香惜玉,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。

沈千金吃痛张嘴,夏老板趁机要给她灌毒酒。

什么仙界规矩,什么仙界禁令,王嘉尔这会儿统统抛到脑后,眼见毒酒就要下肚,往前一冲就要下去阻止。

千钧一发之际,朴珍荣右手拦住他,左手一甩,一道风刃直直朝夏老板捏着毒酒的手劈了过去,酒壶瞬间分崩离析。

趁夏老板愣神之际,沈千金拔下头上的簪子,两手就着血迹和毒酒留下的水渍,紧紧握住它就朝夏老板扑了过去,嘴里还念着我和你同归于尽。夏老板避闪不及,虽没命中要害,但也被扎到了肩膀,他用力一踢,就将沈千金又一次踢回地上。他拔下簪子朝沈千金过去,抬手就要打,此时又一道风刃劈过来,正中他的肚子,硬生生把人逼得后退好几步倒在了床榻上。

这一倒,夏老板是再也爬不起来,脸上泛起红晕,嘴角竟还挂着微笑,闭着眼睛一动不动。

世事无常,有时命运的巨变就发生在一瞬之间。

沈千金瘫软在地,浑身发抖,一袭红袍像火一样烧得人理智尽失:“我、我……我杀人了。”

此刻王嘉尔和朴珍荣是再也坐不住了。二人从房梁下来,王嘉尔伸手扶起惊吓过度的沈千金,朴珍荣去夏老板身前检查状况。

“你们是谁?”沈千金没了大家闺秀的样子,声音尖锐,“他,死了吗?”

王嘉尔轻声安慰:“我们不是坏人,我们是……我们是神仙,我们是来帮你的。”

“死了。”朴珍荣观察了夏老板的伤口和状态,眼神在沈千金和地上的簪子之间来回看了两眼,若有所思:“酒洒在你身上,你手上的毒附在了簪子上。”

沈千金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,直愣愣盯着朴珍荣看。

朴珍荣倒是很坦然,轻轻点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近,但王嘉尔瞧着沈千金眼睛都不眨地看朴珍荣,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,假意咳嗽了一声。

“你们真的是神仙吗?”沈千金终于反应过来。

“当然,骗你干嘛。”

朴珍荣刚想反驳王嘉尔说我可不是仙,突然房内温度骤降,地面上不知道何时冒出了一个黑洞,散发着阵阵阴气。一妖一仙对视一眼,默默立于沈千金身前,用身子挡住了刚经历死里逃生的姑娘。

黑烟散去,从中渐渐露出两个一黑一白颀长的身影。

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,鬼差索命来了。


风月

《风月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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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退婚

 

顾家唯一的儿子不知所踪,顾宅上上下下全都乱成一锅粥。两位老人几乎派了整个家族的仆从出门寻找,原本热闹的宅子,现在空荡荡的格外冷清。

顾公子失踪已有好几日了,只是顾家碍于颜面一直封锁消息,可惜顾宅那么多口人,哪能做到全都给嘴巴上个封条一字不漏,再加上顾家出城找人这么大的动作,今天顾公子逃婚的消息终是传得沸沸扬扬。

王嘉尔和朴珍荣这回倒是没有挤在房梁上,使了些法术让谁都瞧不见他们,两人大摇大摆从顾宅正门走进去,还在堂内挑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,光明正大来探察信息。

顾家二老一筹莫展,哪有往日容光焕发的神采,即使身着上好的绸缎,也难掩狼狈。顾夫人手执帕子止不住啜泣,哭得浑身发颤,好似再哭一会儿就要厥过去:“都怪你,当初若不是你,儿子娶了那姑娘便也就没事了。”

话音刚落,顾老爷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顾夫人吓一跳,呜咽声憋在嗓子眼里,愣是生生停住了哭泣。

“妇人之见!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罢了,你也跟着瞎胡闹,要真娶个青楼女子过门,我们顾家的脸面往哪儿放,简直不成体统,对沈家又该如何交代。”

“体统体统,守着体统守着面子,结果把儿子都丢了。”孱弱的妇人用食指对着顾宅的一家之主,语气不像她外表那般柔弱,反而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,“你还我儿子!如果儿子找不到,我也不活了!”

“哭哭哭,成天就知道哭,你儿子只是出走了,又不是死了!”顾老爷被她哭得心烦,对着桌子又是一掌,“也不知道这个混小子着了什么道,那女子怕不是个妖女,施了妖术鬼迷心窍。”

本来在看戏的朴珍荣听到“妖术”二字,从鼻腔里嗤出一口气来,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。

“还真是出了什么事儿全都赖在妖身上,真要是妖术,恐怕顾公子早就被生吞活剥尸骨无存了。”

王嘉尔侧目:“你好像颇有微词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朴珍荣摇摇头,“人分好人和坏人,妖也分好妖和坏妖,凡事不能因偏见就一概而论。”

看不出来这个桃树妖自尊心还挺强。王嘉尔见缝插针调侃起他来:“那你说说,在你成精以来,有没有用法术‘生吞活剥’过谁?”

面前这人使坏的意图太过明显,朴珍荣怎能如他所愿。“还没过,我吃素,但……”他故意凑近王嘉尔,一字一句说得清楚,“我现在倒是挺想‘生吞活剥’你的,肯定很好吃。”

斗不过这个油腔滑调的老妖怪。

王嘉尔虽然在人界这段时间还没能来得及经历七情六欲,但也知道什么是调戏。他突然意识到,朴珍荣在调戏他。

身在别人家里,即使没人看得见他们,好歹也是大庭广众之下,王嘉尔到底脸皮薄,可受不了像朴珍荣这样老不正经没羞没臊。他将头向后仰,稍稍拉开了点距离,看似不动声色,耳尖却泛红了。

王嘉尔轻咳一声,岔开话题:“我不懂,琴音姑娘确实是个普通人,顾公子也不像是个朝三暮四的人,他既和沈千金有婚约,怎么说私奔就私奔?”

“对付顾公子那样古板的书呆子,只需要女人的眼泪即可。”

“什么?”小鱼仙不明白。

“等你再在人界待一段时日就知道了。”

“你看上去很了解啊,经历过?”

“没有。”朴珍荣顿了顿,“虽没亲身经历,但旁观过的不少。”

王嘉尔向天发誓,刚刚那瞬间他分明看到朴珍荣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是落寞。他在难过什么?

 

“老爷!老爷!”小厮一边喊一边慌慌张张朝里跑。

“做什么慌里慌张的。”

小厮见顾老爷心气不顺,犹豫着要不要开口,被老爷子不怒自威的眼神一蹬,一咬牙就把知道的全往外蹦:“沈家要退婚。”顾老爷脸色霎时黑了几分,小厮哆哆嗦嗦又接了半句,“这会儿西街的夏老板上沈家去提亲了。”

西街赌场的夏老板,是个奸诈无赖之辈,传闻他早就觊觎沈千金,这次顾公子出走正好给了他一个趁人之危的机会。

沈千金的红线不是死结吗?这夏老板可真不是什么好人,要落到他手里那还得了!小鱼仙听到这话差点头顶冒烟,都怪这根乱七八糟的红线,真能折腾人。

来不及去看顾老爷的反应,王嘉尔扯着朴珍荣袖子,一个闪身穿墙而过,人就到了沈家府邸。

“爹爹,女儿求求你。”

一进门就是沈家千金跪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的场景,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有礼,有的只是生而为女身不由己的无助与卑微。

“我最见不得美人儿哭了,瞧瞧这小脸都哭花了。”夏老板肥头大耳,看来没少搜刮油水,他向前伸手要去扶沈千金,被人轻巧躲开了。见惯腥风血雨,这点小尴尬夏老板也没放在心上,他又重新坐回位子上,端着茶抿一口,慢悠悠地说,“那姓顾的小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,指不定早就走到哪个荒山野岭里被豺狼给吃了。”

夏老板抬头看了眼沈千金的表哥岳氏,复又低头喝茶,这分明是在使眼色,夏老板和岳氏之间有鬼。

这一眼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人注意,除了王嘉尔和朴珍荣。

“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大对。”

朴珍荣眯起眼睛,表情不明朗:“是个圈套,他们在密谋什么。”

果不其然,这头岳氏收到信号,眼珠子滴溜溜转,一副不安好心的模样,立马走出来帮腔。

“我的表妹呀,那顾公子是逃婚,找不到人你就一直等下去?指不定过几日人顾家就要来退婚了,一个被退婚的女子还能寻到什么好人家,难得夏老板对你一片痴心不计较这些,与其到时候落得个没人要的下场,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把顾家的婚约退了,你的名声也不至于太难听。”

一片痴心?不过贪慕美色罢了。沈千金的教养做不出骂人的事儿,只能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表哥。

沈老爷叹了一口气:“你表哥说得有理,我已经差人去给顾家传话了。”

“爹!”

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这事容不得你。”

 

王嘉尔不忍心再看下去,拉一拉朴珍荣的袖子,抬头一双眼睛比平时更加水汪汪:“你能不能帮帮她啊。”

“没法帮,我可以像之前教训别人那样教训一下岳公子和夏老板,但这没有意义,把他们打一顿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。这件事你帮不了的,若要帮她,就是在替她改命。”

王嘉尔咬住下唇,不说话了,看上去委委屈屈的。

“改命不是说改就改的,而且更改凡人命数的后果也不是你我二人能承担得起的。”

朴珍荣将王嘉尔的手握在手里,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,希望能给小鱼仙一点安慰。

他有预感,红线的谜团还没完,这件事不可避免地也把他和王嘉尔连接在了一起,他们冥冥之中像被什么东西推着前行。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变数,只能静观其变了。


风月

《风月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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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黏人的桃树妖

 

“诶,你听说了嘛?三日前那百花阁的琴音姑娘又要寻死,被龟奴救下来给锁上脚铐了。”

“我怎么听说是她半月前夜间出逃,后来被拎回来打个半死,阁里怕她再逃跑才锁上脚铐的。要说这琴音姑娘也够痴心的,都沦落在青楼了,还真打算这辈子除了顾公子之外就抵死不从了?”

“你不知道了吧,听说顾公子可是说要替她赎身娶她过门的,搞不好他俩良宵一夜还真处出了真爱。”

“看不出顾公子还挺重情重义的啊,露水情缘都要负责。”

“拉倒吧,人家顾公子什么身份,琴音姑娘什么身份,顾家才看不上她,你见过哪个青楼女子还能给娶过门的?当个通房丫头怕是都嫌脏。”

“不能这么说,沈千金虽好,但男人嘛,妻妾成群总是不嫌多。”

“沈千金落落大方,琴音姑娘楚楚动人,你说这姓顾的小子哪里修来的福气哟!可惜一个寻死觅活,一个独守空闺,此等人间绝色跟了他也真是浪费,倒不如跟了我夜夜快活……”

一桌男人讲到最后,全都心照不宣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

听着身后的哄笑声,王嘉尔忍不住皱起眉头,捏着茶杯的手指一下下轻击杯壁,心里莫名烦躁。

这些人真是口无遮拦,还有这乱七八糟的红线和孽缘,什么时候才能理出个头绪。

仙界有规定不能对人乱用法术,王嘉尔虽在人间历练多日,但无奈实在不是能沉住气的性子,情绪烦闷无处发泄,偏偏面前的桃树妖还故意悠哉悠哉摇扇子,这幅老神在在的模样叫人好生讨厌。

说来也怪,自从那日梁上相遇之后,朴珍荣就缠上了他。

地仙庙有仙界的结界,妖是无法入内的,这人便日日在外假装偶遇,王嘉尔弄不明白朴珍荣想要什么,问了几次他只说好奇人界三人的命运发展,再问下去,只是笑得意味深长说你日后就知道了,其余也难问出个所以然。

日后知道,知道什么?

王嘉尔不擅长猜人心事,只当朴珍荣那是敷衍他的话术,也没放在心上。

本来嘛,小鱼仙要替人实现愿望势必就要外出,再说王嘉尔又没做什么亏心事,凭什么因为一个桃树妖就成天躲在庙里锁着自己,不值当。

好在朴珍荣是个明事理的主,除了“有问不答”这点之外,他跟着王嘉尔瞎晃悠,有时还能顺手施个小法术帮助一二,王嘉尔的日子倒因此过得愈发潇洒,索性也就随他跟着了。

“别摇了,天也不热。”身后还在吵吵闹闹,王嘉尔将脾气一股脑都对准了朴珍荣,“再摇就把你扇子撕了。”

朴珍荣也大方,把纸扇一折递到王嘉尔手里:“撕,撕了若能痛快些,你就尽管撕。”

这人怎么回事,遇见什么事情都一副从容姿态,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半天都出不来一个响。

王嘉尔是什么人呐,他不开心了他就要说出来,你让他自己憋着,那保准成为仙界第一个被心事憋死的人。

“朴珍荣,你能不能帮我……”

“教训一下后面那桌人吗?”朴珍荣自然地接过话头,得到小地仙一个肯定的眼神。

小鱼仙是正直善良一身正气的小鱼仙,小鱼仙也是偶尔喜欢捉弄人的小鱼仙,尤其讨厌那些轻贱他人的丑恶嘴脸。

可惜地仙身份让他只能帮人不能罚人,实在气不过也只能摧残些路边的小石子,但朴珍荣不一样,朴珍荣是妖啊,修为颇深又无拘无束,王嘉尔和他开始二人行的这段时间,没少找他“帮忙”。

“可以是可以。”看到对面突然亮起来的眸子,朴珍荣嘴角挂着笑,眼里闪着精光,活像只正在算计的狐狸,“你看我也不能老这么帮你,你得给我点好处。”

小鱼仙懵懵懂懂着了道:“什么好处?你要金麻雀还是金叶子,只要别让我点座金山那么大的,我统统都可以给你。”

傻鱼仙,依老桃树的修为,何止会点石成金这点小法术,哪稀罕这些身外物。

朴珍荣笑意加深,眼角漏出两条小褶子:“不,没那么复杂,我只想听你叫我一声珍荣哥哥。”

“不叫!”王嘉尔这才回过味来。

什么珍荣哥哥,这肉麻兮兮的称呼,再说您老这年纪在人界都可以做太爷爷了!

“行吧。”朴珍荣也不勉强,又打开纸扇摇了起来,看上去事不关己,可脸上的神情分明是势在必得,“反正要教训他们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

眼瞅着后面那桌人有要结账走人的趋势,王嘉尔心里闷不了不痛快,在和朴珍荣那么多次明里暗里一起胡作非为之后,难道再让他回去踢街上的小石子?

“珍……珍……朴珍荣你个老不正经!”王嘉尔憋得小脸通红,半天才从牙缝里轻声挤出四个几不可闻的字,“珍荣哥哥。”

这声哥哥叫的朴珍荣通体舒畅,往桌上扔了片金叶子就拉着王嘉尔走出了酒楼。

“走,哥哥请你街对面看戏去。”

 

果不其然,二人刚在正对酒楼的街对面找好视野极佳的位置,这边一群人就从酒楼里走了出来。

朴珍荣和王嘉尔对视一眼,拿纸扇轻轻一挥,不知二楼哪个窗户就落下一大盆水,不偏不倚全洒在了刚出门的这几人身上。

“谁?谁泼的老子水!”

“谁啊?谁!被老子知道非弄死你不可!”

一时间骂声四起,众人头发衣服全湿湿嗒嗒,看上去好不狼狈。

朴珍荣捏纸扇的手在空中转了一个优雅的半圆,街边原本颤颤巍巍推着一车蔬菜的小贩就直直朝那几人砸去,一车菜叶挂满几人全身,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
为首的一人在泼水和砸菜的接连刺激下,抡起拳头就要拿小贩出气,只是拳头还没挨着小贩的衣服边儿,就听一声闷哼,人在腾空转了一圈后重重地落在地上。

那人莫名其妙摔了一大跤,左瞧瞧右看看愣是找不出一点原因,吓得动弹不得再不敢造次,只是强撑面子吼了一句“老子今天撞邪,就先放过你”,几人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条街。

“你下手太轻了,就应该磕掉他几颗门牙才好!”王嘉尔看起来还不痛快。

“给点警告就好了,不要真伤了人,事情闹大对你我都没好处。”

朴珍荣摇摇头,心里感叹王嘉尔还真是小孩子心性。几个人是走了,但他们俩搞出的这烂摊子还得收,他俩是一时起意要来捉弄人,对无辜的路人来说可谓是无妄之灾了。

随手摘了三片树叶,朴珍荣走向街边正在收拾菜叶的小贩,温和地将叶子递出去时,它们已经变成了金子。

“小哥,这三片叶子大概能抵几车的菜钱,你且收好。”

岂止是几车菜钱,这都能买个大菜园了。

“不不不,我不能收公子的金叶子!”

朴珍荣叹了一口气,是啊,小贩确实会觉得莫名其妙,但又不能同人说是他在暗中作梗有意捉弄。正愁如何让人收下赔偿,那头王嘉尔也反应了过来,将金叶子朝人小贩手里一塞,态度强硬,不容推拒。

“收着吧,你收也要收,不收也要收。一时半会儿和你也说不清楚,但今天这事确实怪他!”

王嘉尔瞥了眼朴珍荣,趁小贩还在低头看手愣神之际,拉着朴珍荣一溜烟就走,等小贩抬起头来时,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。

 

“你倒是很会耍赖。”

“这不叫耍赖,这叫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。”

朴珍荣拿扇子敲敲他的脑袋:“就你巧舌如簧。”

“哎哟,您老到底什么时候回城南啊,你很闲吗?别整天跟着我呀!”

“很闲啊。”朴珍荣回答得理所当然,“刚刚还叫我珍荣哥哥呢,这会儿又把‘您老’叫上了。”

王嘉尔撇撇嘴,心说这不是你威逼利诱的嘛,根本不是我的本意。只是话还没出口,那边城中的包打听小乞丐就嚷嚷了起来,说顾家公子和那琴音姑娘私奔了。

路人骚动,王嘉尔闻言转身就往顾宅方向跑。

朴珍荣紧随其后。

“得了,这下是真的走不了,我不跟也得跟了。”


有了儿子以后 - 5

【小城故事系列】延伸,夫夫养孩子。

不定期更新,短篇堆积。

番外前文:1  2  3  4 

 

《有了儿子以后》

#范二#

#以下所有内容均为脑洞#

 

 

《语言天赋》

小男孩很少有不调皮的,但像林慕嘉这样皮完之后又很会哄人的,确实是少之又少。

“小花老师不要生气,小小嘉最喜欢小花老师了。”

又软萌又可爱的腿部挂件谁不喜欢?看着小小嘉抓着裤腿,抬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样子,今天又是幼儿园老师心被融化的一天。

“那你还爬不爬那么高的梯子了?”

“不爬了不爬了。”小小嘉举手保证,为了增加可信度还附送一句笑成眯眯眼语气黏糊糊的“撒浪嘿”。

老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神奇:“哇!我们林慕嘉小朋友真厉害,还会说韩语呢!”

被称赞了的小朋友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:“对哦,小花老师我和你说,我会好多好多种语言呢!”

“真棒,那能不能告诉老师都有哪些呀?”老师很捧场。

“有中文,韩文,英语,”小朋友伸出肉嘟嘟的小胖手,一根一根掰着自己的手指数到:“还有广东话,上海话,好多好多呢,但是只会说‘我爱你’这一句。”

“为什么只会一句呢?”

“因为爹地和爸爸每天都在和对方说我爱你呀!”

 

 

 

《妹妹》

“林在范你取名能不能有点新意。”王嘉尔怀里抱着奶团子不能动,只能用脚去踢踢沙发另一端的人以示自己的无语。

林在范也不恼,顺势一抓就把王嘉尔的脚架在自己腿上,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他脚踝:“我觉得林爱嘉这名字挺好的,和儿子的名字也对应,小名叫小爱多可爱啊。”

王嘉尔瘪嘴朝他看一眼,让他体会一下自己此刻的表情。

林在范的手指从脚踝一路向上,最后在他大腿上轻轻掐了一把,眉毛上挑,语气狂妄。

“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,不可以吗?”

“行行行,可以可以,服了你。”王嘉尔经不起他这么撩,脸一红想把脚缩回来,可惜林在范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,抓住他就是不让他逃走,“你放开我,妹妹还看着呢,你羞不羞!”

“妹妹才不懂这些呢。”林在范索性得寸进尺整个人都靠过去,戳戳妹妹的小脸蛋,“是不是呀我们小爱?”

奶团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因为爸爸的靠近而笑成一弯小月牙,用小手抓住爸爸的食指,咿咿呀呀地吐出一个口水泡泡。

 

 

 

《不靠谱的父子联盟》

妹妹来了之后,王嘉尔大部分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妹妹身上,比起小小嘉,妹妹因为年龄小,所以更需要爹地的照顾。虽说王嘉尔对两个小朋友都很关注,并没有顾了这头忘了那头,但小爱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排在第一顺位,这确实也是事实。

林慕嘉小朋友很懂事也很喜欢妹妹,没有什么抵触情绪,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羡慕,小爱可真幸福,可以整日整日窝在爹地的怀里。

看着王嘉尔和妹妹鼻尖碰鼻尖,小小嘉噘起的嘴都可以挂酱油瓶了。

爹地,你有点太喜欢妹妹了!

 

同样对妹妹羡慕不已的还有林在范,身为孩子他爸吃女儿的醋实在幼稚,但此情此景总让林在范联想起当初林慕嘉还不会讲话的小时候,那段被孩子支配的恐惧。

“爹地,我想听故事。”小小嘉捧着小人书走到厨房,拉拉王嘉尔的衣摆。

王嘉尔手里冲着奶粉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:“好,你先回房间,等爹地给妹妹冲好奶粉就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?”

小小嘉点点头,乖巧地跑回房间,爬上床躺在林在范旁边。

林在范看儿子这可怜兮兮的小表情,忍住了想笑的冲动,把儿子圈进怀里对门口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:“嘉尔,你再不来,儿子都要睡着了!”

“马上,我等小爱喝完牛奶就来。”门口传来回应,隐约还能听见王嘉尔逗妹妹的声音。

父子俩面面相觑对视一秒,瞬间默契地达成共识。

“你爹地好久没有陪爸爸了。”

“爹地也好久没有陪小小嘉了。”

“你想不想爷爷奶奶啊?”林在范想到什么,突然话锋一转。

“想!”

“爷爷奶奶也很想你和妹妹。”林在范循循善诱,“你和爹地说,我们周末去爷爷奶奶家吃饭好不好,然后让妹妹在爷爷奶奶家住两天。”

小小嘉一听妹妹要在爷爷奶奶家住下,意味着他就可以霸占爹地整个周末了,想都没想就重重点头:“好!我要去爷爷奶奶家吃饭!”

林在范勾起嘴角,笑得意味深长。

 

周五晚上,爷爷奶奶家的那顿饭吃得其乐融融,小小嘉一想到周末可以和爹地腻在一起,连平时不爱吃的胡萝卜都吃了两口。

一切看似都朝着父子俩的计划在进行,只是到了最后要回家的时候,出现了小小嘉意想不到的偏差。

林在范在玄关穿鞋:“爸妈,那我们就先走了,这周末麻烦你们照顾孩子了。”

“我也要回家!”小小嘉扑到爹地怀里。

王嘉尔蹲下来疑惑地问:“不是你说要到爷爷奶奶家来吃饭和妹妹一起住两天的吗?怎么又要回家啦?”

小朋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林在范就立马在一旁接话:“对啊,你不是今天挺开心的嘛?”

“不喜欢爷爷奶奶吗?”爷爷奶奶也适时地加入。

林慕嘉小朋友有苦说不出,又不能说自己被老爸套路了,只好点点头乖乖说一句喜欢的,心里默默把林在范列在危险排行榜的第一位置。

哼,不开心,全世界都在和我抢爹地!

 

到家刚关上大门,王嘉尔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没站稳后退了两步被压在门板上,带着林在范气息的吻就强势地落了下来。

“你干嘛。”王嘉尔有点腿软。

林在范亲了亲他的耳垂,声音低沉。

“我们好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。”


风月

《风月》

#珍嘉#(猪尔)

#以下所有内容均为脑洞#

 

 

二、姻缘牌

 

狭窄的房梁容纳一人已是吃力,何况现在是两名成年男子挤在一起,小小的空间将二人困得动弹不得。王嘉尔身形未动,只是微微侧脸就和调侃他的人四目相对了。

那是一双纯情又温柔的眼睛,一双不该出现在妖身上的眼睛。

王嘉尔周身围绕着淡淡的桃花香,他认得这是城南那棵老桃树的味道。原以为桃树化人会是白须老人,可眼前的人是青年模样,明明是过百的年纪,却生得如此干净俊朗。他专注看你时,眼中像含着一汪泉水,眼波流转,满怀情意。

是了,还是有像妖的地方,虽不似狐妖那般爱蛊惑人心,但这眼睛天生能将人魂儿勾过去的本领,是每只妖无师自通的天赋。

王嘉尔收回视线定了定神,方才开口:“您老人家自诩君子,不也爱上梁嘛?”

一妖一仙在梁上会面着实诡异。

桃树妖早闻小地仙伶牙俐齿,听出他话里的反击也不恼,还是维持着不咸不淡的笑容:“老人家?要真排资论辈起来,我还得叫您一声长辈。”

此话不假,小地仙虽在人间时日不多,但倘若算上仙龄,确实比那百年老树辈分要高。

“别,太别扭了,我总感觉像在占便宜。”王嘉尔撇撇嘴。

“能在房梁相遇也算难得,说明你我二人缘分匪浅,不如各退一步,我叫你嘉尔,你叫我珍荣如何?”

王嘉尔没说话,看上去是默许了。

这头二人在房梁之上还没聊几句,那头三杯酒水下肚的顾公子已然分不清今夕何夕,被琴音姑娘扶着身子跌跌撞撞朝床榻走去。

“没想到我赠予姑娘的桃花酿竟成了这般用处,掺了别的东西就变味了,可惜可惜,我这可是绝好的佳酿啊。”朴珍荣言语上在感叹凡人暴殄天物,语气里倒是没有多少惋惜之情。

王嘉尔听他话里有话,分明是知道些什么,联想起那成结的红绳,不难猜到定是朴珍荣在其中动了一些手脚。

顾公子醉得不省人事,琴音姑娘跪坐在床上含情脉脉轻抚他的眉眼。眼见二人下一步就要行床笫之欢,王嘉尔可没有窥视这等场面的爱好,他当下抓了朴珍荣的衣袖,口中念诀一个闪身,二人已在百花阁后街的小巷。

“说吧,你知道什么?”

虽然王嘉尔极力想要营造出仙家的威严,可小地仙本就没什么道行,和不怒自威的上仙相差甚远,他不知道自己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质问朴珍荣的模样,在对方看来就像人间讨要糖葫芦的孩童,可爱得紧。

王嘉尔越是想知道答案,朴珍荣就越是想要逗他。

起了逗弄小地仙的心思,朴珍荣不晓得从哪儿变出一把折扇,拿在手间摇晃,褪去一身书生气,更像是爱调戏人的花花公子。

他不回答,反倒笑眯眯地问道:“据我所知小地仙擅长掌管姻缘,怎么,不用去守着里面的人,拉我跑出来做什么?”

“仙界有规定,不能插手凡人的人生。”王嘉尔摇了摇头,随后盯着朴珍荣,语气笃定,“他们红线已经连在一起了,你应该清楚。”

朴珍荣将扇子并拢在掌心,托在手上吹了一口气,那扇子变成一只小麻雀,叽叽喳喳扑棱着翅膀就朝王嘉尔飞过去。王嘉尔见对面的人不接他话,小脾气也上来了,用指尖点了一下小麻雀的脑袋,“扒嗒”一声,一只沉甸甸的金麻雀就掉在了地上。

“我不清楚。”朴珍荣抱臂胸前,后背靠在墙上,一幅慵懒姿态,“我怎知仙界规定,我可是妖啊。”

“他们本不该是一对。”小地仙心思单纯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但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,他可机灵得很,就算朴珍荣不明说,他根据刚刚那人的反应大致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,“你之前见过琴音姑娘,你给她酒了,你在酒里下了术?”

“聪明,但只猜对一半。”

朴珍荣将地上的金麻雀捡起来,再摊开手时,手掌上是一块木质的牌子。王嘉尔拿去瞧,是块姻缘牌,上面赫然写着琴音和顾公子的名字。

“你也知道,我是棵姻缘树。虽非我本意,但在你的地仙庙还没成姻缘庙之前,我就在帮人实现姻缘了。”

 

朴珍荣是在琴音姑娘去老桃树下许愿时知晓她的。

那日他窝在树上打盹儿,听见树下隐约传来低泣的声音。这么多年来,除了欢欢喜喜来求姻缘终成连理的伴侣之外,也不乏些哭哭啼啼的苦命鸳鸯,所以起初听到哭声,朴珍荣是没有在意的。

无非就是爱而不得的故事,世间有缘无分之人何其多。

“都说古树灵验,小女子不求和顾公子共白头,只求能做一夜夫妻,也算此生足矣。”

爱一个人竟然能够卑微到如此地步,这对没有心的妖来说是无法理解的事情。那时朴珍荣还不知道琴音姑娘是百花阁的乐师,只道她是哪家千金,听口气像是做好了私奔的准备,怕不是要来个玉石俱焚。

虽说没有男女之情,但朴珍荣还是怜香惜玉的。他难得现身,赠予琴音姑娘一壶桃花酿,告诉她这酒不论名称还是原料都带桃花,让她带回去和心上人共饮。

后来朴珍荣才听说,那琴音姑娘身处烟花之地,虽还保留清白身,可毕竟有太多身不由己,她自然也明白总有一天逃不掉命运,所以才会如此卑微地祈求,就算是露水情缘,也想把最好的自己捧给心上人看。

 

“所以你就在酒里下术了?顾公子喝下去就变成那任人摆布的模样?”

“这你就冤枉我了,我只是赠了一壶酒而已,里面软骨卸力的药,可是她自己放的。”朴珍荣叹气,这回语气里才真的听见惋惜,“我本来想去看看这段姻缘发展如何,谁知道姑娘竟然用这样的方法留住心上人。”

好了,王嘉尔总算明白红绳上的结是怎么来的了,也明白朴珍荣为什么会出现在房梁之上了。

只是听琴音姑娘之前的口吻,像是做了决绝的决定,好似愿望完成之后就要撒手人间,可那根最终断掉的红绳明明是沈千金的才对,这中间又有什么他猜不出的变数?

“红绳打结,强扭的瓜不甜。”王嘉尔不知不觉皱起眉头。

朴珍荣睨他一眼,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就算不甜,那也扭到了瓜不是?”


风月

《风月》

#珍嘉#(猪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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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突然想填填一年前的脑洞,小故事,就不打tag了,能看到的都是缘

 

 

一、探察


和供奉地仙的庙堂比起来,顾宅可谓称得上富丽堂皇了。虽说王嘉尔对古玩字画不太了解,但多少也晓得顾家公子身后那些小玩意儿,随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。

仪表堂堂,家底丰厚。

怪不得来庙里求姻缘的姑娘多到都要踏破门槛了,可惜可惜,没有一条红线是通到顾公子身上的。

王嘉尔倚在顾宅庭院中的一棵树上,正对着书房窗口的视角让他轻易就将顾公子的言行瞧得一清二楚。他顺手捋下一片树叶捏在掌心颠来倒去,明明百无聊赖哈欠连连,却还是不愿离开。

要问小鱼仙为何如此固执守在顾宅,此事说来话长。

他本是月老府上锦鲤,化成人形后却动了凡心。月老疼他,允他下界做一地仙替人实现愿望,也能看看花花世界。

小鱼仙虽恪守本分,无奈架不住自己喜欢牵线搭桥的本性,久而久之这座庙竟成了姻缘庙,传说只要在这儿拜上一拜,就能如愿以偿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,来这儿许愿的人竟有八成都是为了姻缘,比城南那棵老桃树还受欢迎。

受人之托终人之事,既然享了人家的香火,那就要替人办事。

王嘉尔一直完成得很出色,只是前几日沈家千金前来供奉,说顾家向沈家提亲了。沈千金一直深居阁中,婚姻大事做不了主,这很显然是家族为了利益牺牲子女的联姻。她只能祈求与素未谋面的顾公子的这段姻缘和睦顺利。

王嘉尔本道这都不是事儿,刚想大手一挥加固姻缘线,却见沈千金红线那头分明是个死结。

红线死结,不是孤独终老,就是因故未能挨到成亲就香消玉殒,顾沈两家联姻之事并非谣传,那想来必定是中途会出什么岔子。

王嘉尔对沈千金还是颇有好感的,大家闺秀、知书达礼,想到她的孤苦结局,还是免不了动了恻隐之心,决定去顾宅找找答案。

据他观察,顾公子红线如常,显然是连接在了另一个人身上,只是对面究竟是谁,王嘉尔一时间也寻不出来,这才用了笨办法守在这儿。

 

“顾兄,都什么时辰了,你还能坐得住!”

“岳兄。”顾公子还没来得及作礼,就被来人抓着手腕匆匆朝门口走去,“岳兄何事如此着急?”

王嘉尔只觉来人眼熟,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沈千金的远房表兄,听市井传闻说他家道没落,上月来此投靠沈家,已一月有余。

照理说寄人篱下总该收敛些心性,然而他背靠沈家这棵大树,却愈发骄奢起来,平日里不学无术,只喜欢混在胭脂堆里花天酒地,风评差得很。

果不其然,下一秒那人提着嗓子一句“今日百花阁琴音姑娘挂牌”就响了起来,“顾兄啊顾兄,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摆弄笔墨纸砚,全城多少男人都盼着能一睹芳容呢!”

琴音姑娘是百花阁里的乐师,弹得一手好琴。都说她容貌赛天仙,可她从不以真容示人,不论在哪儿总是戴着面纱,叫人看不真切。虽沦落于烟花之地,偏偏为人清冷,除了弹琴奏乐也不见她和哪位公子亲近。前几日突然传出挂牌消息,那可不惊诧了整城的男人,都想去凑凑热闹看谁能抱得美人归。

 

王嘉尔一路跟随两人来到百花阁,还没进门就被铺天盖地而来的胭脂香味熏得踉跄。尽管小鱼仙贪玩,但也甚少来风月场,自然不懂这里的规矩。

“哟,这是谁家的小公子,生得如此俊俏。”红色的帕子直往王嘉尔身上扑,“瞧瞧我阁里的姑娘们,怕不是都被公子勾去了魂。”

王嘉尔听不出调侃,皱起眉头认真说到:“我又不是那狐妖,怎会勾魂?”

门口一群莺莺燕燕闻言被他逗得笑作一团,其中一人借机缠上他的手臂,笑道:“公子真是有趣,不如今日就让奴家作陪可好?”

“你好好说话,拉我做什么。”王嘉尔挣开拉扯,“我是来看琴音姑娘的。”

被挣开的女子也不恼,只是拦在门前,向王嘉尔伸出一双纤细的手。

“想见琴音姑娘的公子那么多,可不是谁都能见着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她执起帕子轻轻一笑,说话声音一转再转,这媚劲儿在王嘉尔看来和狐妖都快不相上下,要是一般男子铁定受不住。

“公子是真不知,还是假不知。公子刚刚可令奴家伤心了,奴家不得讨要些赏钱。”

王嘉尔这才明白过来,风月场可不比其他地方,别看一个个如花似玉,吸起血来比谁都无情。可他身边也没个银两,他一地仙哪里用得上这玩意儿。

眼见女子还伸手等他打赏,尚有不给就不放人进去的架势,他突然想起方才随手摘的树叶,地仙没什么太大的本事,但点石成金这点小事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“姑娘觉得这金叶子够不够格让我进去?”

“够!够!公子里边请!”女子转头对身边小厮吩咐到,“给这位公子安排二楼雅座,如果照顾不周,我要你好看。”

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,王嘉尔眨巴眨巴眼睛,真不明白世人为何会对这些身外之物如此执着。

 

相比挤在圆台下的人群,二楼每个雅座间都用帘子隔开,可比闹哄哄的一楼清静许多。王嘉尔本想去找顾岳二人,巧的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基本都在雅座,二人竟与他相邻,也就省去了他找人的麻烦。

在王嘉尔无趣到几乎要将一整盘花生都点成金豆子时,琴音姑娘终于登场。

旁人都在感叹琴音姑娘高超的琴技,王嘉尔却看到她手指上的红线直直指向隔壁的顾公子。顾公子原本那条看不清的红线也渐渐显露出来,二人手上红线相会,连成一条。

可惜,红线中间打了个结。

身为月老的小童,王嘉尔看过成千上万的红线,尽管二人确实是一条线,可红线之间有结,并不是什么两情相悦的戏码。

一曲终了,琴音姑娘便没了动作。

底下突然骚动起来,谁都知道今日是来看姑娘真容,可她始终戴着面纱,敢情那些银两都打了水漂,看客自然不满。

琴音姑娘和身边小厮耳语几句,小厮喊了起来:“姑娘说了,今日如有人能为刚刚的曲子赋诗一首,姑娘若喜欢,定会摘下面纱。”

来这里的人大多是些只会吃喝玩乐的主儿,即使懂得吟诗作曲也不过半吊子而已。

王嘉尔还在琢磨着琴音姑娘和顾公子之间的红线到底怎么回事儿,就听见邻座突然传出声音:“这里!这里!”

喊人的是岳公子,然而被推出去的却是顾公子。王嘉尔听见岳公子小声说,这些人里哪有会作诗的,还是得看顾兄你,难得来一趟连人的样貌都未见着,总不能空手而归吧。

王嘉尔嗤了一声,猜都不用猜就能知道结果。

最后姑娘摘下了面纱,不仅如此,顾公子还获得了共度良宵的机会。

能不成功嘛,王嘉尔腹诽。这姑娘从看到顾公子开始,那根红线就抖得和飓风过境似的,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动情。

红线既已连成线,王嘉尔是没有办法改变的。只是顾公子这摆手后退的动作,怎么看都像是拒绝,王嘉尔不明白,顾公子既然不喜欢她,为什么两根红线又会缠在一起呢?

“顾兄,你就别推脱了,春宵一刻值千金啊。”

“岳兄,我与令妹已有婚约,怎可……”

顾公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,半推半就间被未来的大舅哥推进了房内。

“女人家懂什么!自古男人向来多情,再说了,正因为有婚约,顾兄才更应该珍惜现在这段无拘无束的时间呐。”

得,王嘉尔看到这里恍然大悟。

三人的感情线全是被这位岳兄给搅和的,他自己红线乱成一团,还要去祸害别人的姻缘,要不是有规定仙不能伤人,爱好打抱不平的小地仙都想套个麻袋上去将人揍一顿了。


探听别人秘事非王嘉尔本愿,但红线上那个结让他甚是在意。他纠结片刻还是闪身进了屋内,隐藏起自己的气息,躲在房梁之上。

房中二人坐在桌前,姑娘执杯敬酒说着温情的话,公子却始终保持着该有的礼节,进退有度看不出情绪。

正当王嘉尔还为红线上的结苦恼时,身后却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嗓音,带着笑意将气息尽数喷在他耳边。

“我怎么不知道,原来小地仙还有当梁上君子的癖好?”


比肩而立

《比肩而立》

#有尔#

#以下所有内容均为虚构#

 

 

1.

你有没有想过,五年之后的自己会过着怎样的生活?

 

2.

录完节目从现场出来的时候还是下午,明明天气预报上的数值并没有跌破零下十几度这样夸张,但南方的寒冷还是来势汹汹,冷风不遗余力地往衣服里灌,让人招架不住。

王嘉尔戴着口罩站在一旁等车,纵然已经给自己打过预防针,在swag满分的卫衣下穿了保暖的衣服和秋裤,但他还是在思考待会儿要不要抽空去商场买件新的羽绒服。手机还没搜到附近的商场地址,就听见了旁边工作人员小小的骚动声。

“下雪了!”

“是呀!都好几年没下过雪了,上海居然下雪了!”

王嘉尔抬头去看,果然空中飘着一些细小的雪花,零零散散,这雪还真是小得可以。

在不常下雪的南方,人们看到雪总是新奇的,忍不住站在雪里用手去接,一扫刚刚因为寒冷而带来的阴郁,此刻只盼着这雪能再下大些,明日要积起来才好。

香港的冬季并不太冷,王嘉尔是去了韩国之后才亲身体验了一把下雪的。他倒是没有掺和进上海的工作人员接雪的队伍里,只是南方人看见下雪总还是欢喜,他用手机拍了张照片,打开聊天软件发了出去。

——今年遇到的第一场雪。

捏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,很快震动起来,对方几乎是立刻给了回应。

——在家里遇到的初雪嘛?哥,赶快许愿!

——是呀,哥这段时间满世界跑都没好好看雪,什么时候回来呀?

果然是他会说的话呢,隔着屏幕好像都能听到语气里隐隐的撒娇意味。

王嘉尔躲在口罩后面悄悄笑弯了嘴角。

 

3.

那是王嘉尔第一次在首尔看到大雪。

他闷在练习室里筋疲力尽,最贴身的背心因为汗水的关系黏在身上,明明热得像个在蒸笼里的包子,偏偏考虑到室内外巨大的温差又不敢轻易脱掉卫衣。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,望着天花板的灯出神,除了停下舞蹈后急速涌向四肢的疲惫感之外,只剩了深深的无力。

他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,他向来对一切都充满了热情,想做的事情都不遗余力地去尝试,可他不知道原来这个过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熬。

以前要比赛的日子也会很辛苦,可比赛是有日期的,他也清楚的知道努力一定会有结果,不像现在,这条努力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,他不清楚出道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会来,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努力练习是不是都用在了正确的地方。

像条搁浅在岸边的鱼,拼命挣扎却什么都看不见。

他看不见将来。

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瞬间,王嘉尔吓了一跳,整个人本能地推开对方坐了起来。

金有谦像是没料到王嘉尔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本来看他的杰森哥躺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,便起了逗逗他的心思,这会儿只能尴尬地拿着冰饮,手足无措地看着他。

那个时候金有谦脸上婴儿肥还尚未消下去,王嘉尔看着他眉眼间的懵懂和无辜,心里刚刚好不容易被吓得散了些的情绪,又突然间翻滚得厉害。这感觉难以名状,他沉默了两秒,用那时还讲得不太利索的韩语,结结巴巴地问:“有谦,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每天为什么要这么努力?”

金有谦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,只是用疑问的语气吐出个单音节“啊?”,便没了声音。

“我是说,练习跳舞、唱歌这些。”王嘉尔补充道。

“为了出道啊。”

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不能出道呢?”王嘉尔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,对面刚刚还看着他的小孩默默低下了头,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想找话去补,可最后还是自暴自弃道,“你知道的,出道前夕突然换人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
小孩抿着唇一言不发,下颚绷得紧紧的。王嘉尔心烦意乱,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,两人只好就这样呆愣愣地坐着,任由沉默和诡异散在空气里。

“我知道。”对面的回应实在是太小声,以至于王嘉尔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,可抬头对上的是一张憋得有些红的脸,和属于年轻人的热血与不甘,“可是我喜欢跳舞,我不想让自己后悔。”

不想等老了之后回想自己的青春,空留下一堆“当时我如果干嘛干嘛”就好了这样毫无意义的设想。

有时间、精力和热情去拼去闯,是上天给这个年纪最好的礼物。

王嘉尔好像豁然开朗了,他像往常一样凑过去和金有谦打闹,语气明快起来:“行了,哥就瞎问问,你别一副要哭了的样子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样子真吓人,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情了。哥你知道的吧,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出道,我们可是要一起站上舞台的。”

是了,王嘉尔想,我们可是要一起站上舞台的,比我小三岁的弟弟还在那么坚定地努力着,我可要打起精神来啊。

就是在那天,回家的路上开始下雪,就像电视里经常看到的画面一样,空中飘着白色的雪花,没什么力道却又紧紧黏在行人的衣服上,才在雪里走了几分钟,深色的衣服上全都挤满了没来得及融化的雪。

明明是从小生活在南方极其怕冷的人,那天的王嘉尔心里却像有一把火,烘得他整个人都很温暖。

 

4.

“初雪。”金有谦伸手替王嘉尔拍掉身上的雪花,眼睛笑成一弯月牙,“哥知不知道,在韩国有这样的说法,看到第一场雪的时候是可以许愿的。”

“像看到流星许愿那样?”

“嗯,差不多。哥可以许愿看看。”

王嘉尔本来是不相信这些的,但或许是南方人对于下雪总有莫名的好感,又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金有谦笑得太好看了,王嘉尔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。

希望可以和同伴们一起出道,和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弟弟一起站上舞台。

“杰森哥许了什么愿?”

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呀!你呢,许了什么愿?”

“才不告诉你呢,秘密——”

“呀,金有谦你个小坏蛋明明自己都不肯告诉我,哎哟别走那么快,等等我呀!”

 

5.

我的愿望是,希望杰森哥不要受伤,我们可以一起登上舞台,比肩而立看更多的风景。

好像许的愿望有点多,会不会很贪心?那就再加最后一个吧——

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一直在一起。




*灵感来源于嘎嘎2013年的某条ins状态,看上去那个时候他正处在迷茫的阶段。



少年人总有彷徨,但我很感激他们都能坚持下来,和舞台相遇,和我们相遇。

陈奕迅的歌《陪你度过漫长岁月》里有这样几句歌词——

“陪你把想念的酸,拥抱成温暖。陪你把彷徨,写出情节来。

未来多漫长再漫长,还有期待。陪伴你,一直到故事给说完。”

在我看来,他们七个之间的羁绊是很深的。在最美好的岁月里能够相遇相知相伴,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,参与到彼此的生命里,熟知彼此生活中的小偏好,也会受到对方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的影响,改变自己的一些小习惯。

在难过的时候互相鼓励,在难熬的时候互相扶持,不会错过彼此的任何成长,陪着彼此从年少轻狂迈向成熟稳重。我想,家人也不过如此吧。

不知道他们在五年前有没有畅想过未来,不知道今天的他们有没有实现当年自己许下的愿望。我觉得应该是有的,毕竟他们都是那么努力又可爱的人啊。

年前最后一更,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~

愿你曾经许下的每个愿望都能实现,愿你年少时的所有迷茫与彷徨都能找到答案。

吸血鬼同居守则

《吸血鬼同居守则》

#有尔#

#以下所有内容均为脑洞#

 

 

第五条:新生吸血鬼的力量处在金字塔顶端。

 

金有谦过二十岁生日了。

和世上其他的年轻人一样,迈进“二”字开头的年纪,意味着初步脱离象牙塔,跨入复杂纷乱的大人世界。

和世上其他的年轻人又不一样,金有谦的二十岁意味着真正的新生,在同一天死亡和重生,谁都不会有这样危险而特别的生日经历。

浴室的温度极低,几乎铺满整个浴缸的冰块散发着阵阵凉意。王嘉尔忧心忡忡,盯着那些冰块脸色晦暗不明。他在吸血鬼中活得时间并不算长,虽然曾经目睹过人类接受初拥的场景,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真实实上演这一幕。

为了减少初拥的痛苦,吸血鬼通常会催眠人类,尽量让其在无意识的过程中完成转变。金有谦因为不能看见王嘉尔转变自己时的表情而深感遗憾,结果自然是得到王嘉尔一个非常严重的警告。

什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在金有谦的身上体现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。

小鬼是真的不知道初拥的过程有多难熬,王嘉尔也是真的担心他承受不住。

王嘉尔看着一旁裹着厚实的浴衣,即使冷得发抖仍然满脸期待的金有谦,心里开始打退堂鼓。理论知识不足以完美支撑实践,万一在初拥的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呢?那可是金有谦啊,他世上唯一的有谦米。

“有谦……”

“你别告诉我都到这一步了,你要说不行了。”金有谦何其了解王嘉尔,仅是一个眼神就看出他心中的迟疑,“你不是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了嘛。”

“这世间没有绝对的事情。”

“我相信你。”

王嘉尔懊恼地垂下头去:“可我不相信我自己。”

“啧,我都不怕你怕什么。”

说心里没有一点害怕是假的,但金有谦必须让王嘉尔和自己镇定下来,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的未来,还差这一步就要实现了,他可没有办法放弃自己长久以来的执念。

他将右手整个没入冷水中,冰冷的感觉从手上的皮肤一路沿着手臂直冲大脑,激得那些恐惧感四分五裂。

他转过身去面对王嘉尔,骨节分明的手指解着腰带。

“来吧。”他说,“我可不想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进入浴缸。”

王嘉尔闭上眼睛深呼吸,再睁眼时,瞳孔变成了红色,展开了獠牙。

 

那是王嘉尔第一次尝到金有谦血的味道,温热的液体顺着食管向下,裹挟着金有谦对他炙热的感情一同坠进胃里,像是炸开的岩浆,灼烧着王嘉尔的感官。

他控制着自己吸血的速度,浴缸里的人无知无觉,体温变得极低,心跳缓慢接近衰竭。王嘉尔将尖牙从他的身上退出去,在自己的手腕内侧毫不犹豫地咬上一口,吸食着属于吸血鬼的血液,再将它们渡到金有谦的口中。

安静的表面下是难以平息的热流,吸血鬼的力量在各个器官间横冲直撞。金有谦还没有醒来,但他脑中已经恢复了意识,有意识的第一秒就觉得自己仿佛身在火炉,明明记得躺在一缸冰水中,此刻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烤箱的芝士披萨,骨头都要被拷化,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皮肤形成一个个的水泡宣泄出来。

“有谦,听得到我说话嘛?”

喉咙的刺痛感愈演愈烈,耳中听到的声音清晰又杂乱,他能听见王嘉尔唤他的名字,他也能听见远处天空中飞鸟挥动翅膀的声音。

金有谦的睫毛颤了颤,终是睁开了那双同王嘉尔一样的眼睛。

 

背部撞击墙壁发出一声巨响,家里的一些小装饰随着两人的动作晃动起来,眼看王嘉尔收藏的一个高价水晶杯要落地摔个粉碎,金有谦带着怀里的人一转身,轻而易举将还在掉落过程中的杯子握住,轻轻放回到桌面上。

转变成吸血鬼已经有段时间,金有谦超乎意料适应得很好。除去刚醒来时的虚弱,他大部分时间力量都在王嘉尔之上。由人类转变的新生吸血鬼,因为体内还残留一些人类的血液,所以力量会更强大一些。

王嘉尔是设想到了这样的情况,但没设想到的是小鬼不仅在短时间内学会了运用吸血鬼的能力,还用这些能力对他作威作福。

吸血鬼之间的接吻可没有那么缠绵,比起浓情蜜意更像是两头互相撕扯的野兽,尖牙触碰在一起,即使身体里有把火烧得旺盛,两人吐出的气还是那样冷冰冰的。

谁都不甘示弱,谁都想抢夺主动权。

王嘉尔凭着技巧往前推了金有谦一把,小鬼的背不偏不倚整个砸在墙上,好在墙壁够厚实,否则这一撞必定砸出个大窟窿。金有谦也不恼,王嘉尔用的那些力对他而言不痛不痒,虽然他在运用能力方面还不如王嘉尔那么纯熟,但新生吸血鬼有绝对的力量优势,只是稍微一用力,两人就完全调了位置,王嘉尔的手被他锁在背上,整个胸膛贴紧墙面,被压制得动弹不得。

“哼,金有谦你能耐了。”王嘉尔看不见背后的人是什么表情,但被人压着的感觉总不是那么舒服。

金有谦整个身子罩在他身上,用舌头舔着他的脖颈,此刻倒像个真正的狩猎者,享受着猎物的香甜:“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。”

两人都很狂躁,尤其是王嘉尔,被他撩拨得渐渐有了感觉,可身后那人又没什么太大的实质性动作。王嘉尔想抽出自己的手,无奈力量悬殊,估摸着两人的体型差,只好用后脑勺去撞金有谦的鼻子。

“王嘉尔!你谋杀亲夫啊!”要不是有吸血鬼的治愈能力,金有谦的鼻梁怕是已经撞断了。

王嘉尔挣脱束缚的那一秒就跳开了金有谦的包围圈,此刻看他捂着鼻子一脸委委屈屈,哪有刚刚和他对峙时的霸气,倒和他记忆里年少的那个软萌的小包子差不多,还是个奶味包子。

“你个小笨蛋不会躲啊!”

“谁知道你来真的!”

王嘉尔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,察看下是不是真伤着了。直到被压在床上他才暗骂自己天真,这混小子分明是只小狐狸,就知道利用自己的心软,不仅鼻梁没事,笑得那叫见牙不见眼。

“重死了,你起开。”王嘉尔眼神左右闪躲,才不会承认这个视角看金有谦真是好看。

“那不行。”在王嘉尔的半推半就里,金有谦厚着脸皮,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”

“以前怎么没发觉你那么不要脸呢。”

“那说明你了解得不彻底啊。”

金有谦俯下身去吻王嘉尔的嘴唇,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关于吸血鬼的资料,心里感叹果然那些书籍诚不欺我,夜晚真是吸血鬼的狂欢。

只是这狂欢,现在又多了一层含义。

 

二十年的时间够不够了解一个人?如果不够,那以后就再多了解了解我吧。

反正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

 

 

End


吸血鬼同居守则

《吸血鬼同居守则》

#有尔#

#以下所有内容均为脑洞#

 

 

第四条:比起阳光,吸血鬼更害怕孤独。

 

双向暗恋——喔不,其中有一个可是明目张胆的明恋——只要有一方主动迈出一步,那两人之间就必然会有爱情故事。

对金有谦来说,别说是一步,就是让他多走个九十九步,他对此也是甘之如饴。没办法,谁让他腿长,王嘉尔不愿意走的路,就统统让他来走吧。

 

生活朝着脱离王嘉尔预期的方向发展,他本以为那天小鬼愤怒地砸门板,是替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故事打上了BE的宣告,没想到那天居然成为了打通金有谦任督二脉的开关,将他往死缠烂打的路上越带越远。

一般这种情况电视剧里不都开始冷战了嘛,为什么金有谦不仅没有不和他讲话,还变得愈发黏人,撒娇耍赖运用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炉火纯青。

“你能不能不要贴着我,”王嘉尔抖抖肩膀,示意背上的大型挂件不要再靠着自己,吸血鬼的体温本来就低,真怕金有谦这么贴着时间一长受凉感冒,“你不嫌冷啊?”

“不冷。”

“你不嫌冷,我还嫌热呢。”

“那再多抱一会儿,你习惯了就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王嘉尔皱起眉头,控制力道一边掰开金有谦的手一边注意不要让他受伤,随后发挥了吸血鬼高速移动的优势,仅一秒就完全脱离开缠人的拥抱,站定在远处的墙壁前。

金有谦撇撇嘴,小声嘀咕:“吸血鬼了不起啊。”

是啊,是了不起。吸血鬼超越常人的听力,让王嘉尔能够一字不差的捕捉到那些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。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,语气怪异:“明知道我是吸血鬼,你还胡闹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?”

“到底是谁不成熟,你就不能坦率一点?”金有谦倒是坦荡,一双眼睛直视远处的人,不恼也不露怯,“你明明也喜欢我,承认喜欢我有那么难吗?”

难,比王嘉尔行走在大太阳底下还难。

其实王嘉尔不是没想过将金有谦变成自己的同类,但这对金有谦不公平。初拥后的转变是不可逆转的,金有谦还太年轻,成为吸血鬼的代价太重了,不说他将来是否会后悔,单是嗜血这一条,就足够折磨了。

还有一点,王嘉尔害怕,他怕小鬼口中的“喜欢”只是一时兴起,敌不过岁月无情。

在他漫长的生命里,也不总是孤身一人,曾经身边也有不拘于世俗条条框框约束的朋友,他也曾提议过要不要做个伴。只是,对方笑容平淡,轻飘飘甩出四个大字,“人各有命”。既然生而为人,就好好过作为人类的一生吧。

王嘉尔是很怕孤独,但他也怕勉强和后悔。

世人只道他们能力非凡,却不见那用诅咒画成的血牢,是如何将他们困于其中动弹不得。

正如阳光再美好,于他而言,剩下的也只有刺穿躯体致命的灼烧而已。

 

“我是喜欢你。”

金有谦的心脏还没来得及飞上云端,那人下一秒说的话又迅速将他的心情打入谷底。

“但我不会把你变得像我一样,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
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秒,金有谦差点就要冲过去摇醒面前的人,看看他生活了一百多年的脑子里究竟囤了多少浆糊。可他忍住了,他对王嘉尔说别走,听他把话说完,然后平稳地走向他,用超越他年龄的成熟口吻说道。

“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担忧是什么,但你也应该清楚我的想法和我的决心。”他叹了一口气,带点无奈,带点脆弱,语气柔软得一塌糊涂,“王嘉尔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啊。”

照理说一个吸血鬼不应该处于这么弱势的状态,可王嘉尔确确实实被金有谦的眼神和语气镇住了,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铁石心肠百毒不侵,但他却忽略了自己的软肋。

吸血鬼唯一的弱点是他的心。

“你知不知道吸血鬼是无法在阳光中行走的,你现在觉得温暖的阳光,对我来说却是致命的武器,哪怕用了一些其他方法可以接触阳光,也还是会觉得非常不适,你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晒太阳,也不能在晴天出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吸血鬼是喝人血的,在人类看来可怕的鲜红的血,对我来说却是最美味的食物,对血液的渴望可能会让你完全失去理智,变成一个只会撕咬人类脖子的怪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对吸血鬼来说,漫长的时间有多难熬,人类总是渴望长命百岁,但当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去,徒留你一人留在时间的牢笼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出不去时,你心里有多荒凉。我们不能让自己有感情,不能让自己有依恋,每隔二十年就要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地方,抹掉自己活在世上的痕迹,才能继续活下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成为吸血鬼意味着什么?”

“我都知道。”金有谦说得无比虔诚,“我还知道,我想一直一直陪着你。”

“……”王嘉尔内心剧烈动摇,半晌才开口说道,“如果到了二十岁,你还是坚持现在的决定,那我就如你所愿。”


你要相信,在时间的长河中,有一个人会跨越岁月鸿沟,走过荒芜沙丘,以强硬又温柔的姿态劈开黑暗一角,不在意你的怪异,坚定地牵起你冰凉的手,甘愿和你一起坠入那无尽的惩罚之中。

有人陪伴,黑夜好像也没那么孤独。


吸血鬼同居守则

《吸血鬼同居守则》

#有尔#

#以下所有内容均为脑洞#

 

 

第三条:青春期少年的隐秘心事你别猜。

 

不得不承认,当家里有了个孩子,并且看着他一点点长大,即使再迟钝的人,都能够很清晰地意识到时间的流逝。虽然对于吸血鬼来说,最不缺的就是时间,但王嘉尔有时还是会忍不住盯着金有谦头顶翘起的几撮头发感叹,谁能想到当初那样一丁点大的小豆子,在他的眼皮底下,渐渐已经长成了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。

五官和骨架长开,随之而来的还有青春期特有的烦恼。恰逢对谈情说爱初感兴趣的年纪,无法克制荷尔蒙到处乱窜,血气方刚和争强好胜再适时地出来添把乱,青春期小男生之间有时比女孩子更容易闹起来。

在金有谦还没有进门的时候,王嘉尔就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甜腥气,吸血鬼的鼻子何其灵敏,当下就猜到金有谦在学校受伤了。王嘉尔压下喉间的躁动,闭住呼吸,一边平复自己对血的渴望,一边等对方进门。

金有谦倒是大大方方,左手缠着纱布就这么直接推门进来了。

藏有什么用,小时候因为贪玩受伤,鬼鬼祟祟进家门,天真地以为用衣物遮掩掉伤处就能不被发现,谁知道王嘉尔每次都能精准无误地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,然后以强硬的态度让家庭医生上药治疗。次数多了,金有谦也认了,想要在吸血鬼面前盖掉血味,就跟搬着梯子上天一样——没门。

王嘉尔本来站姿随意的倚在墙上,在看到金有谦的左手臂缠了一大片纱布时皱起了眉头,本想问缘由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圈,吐出来的句子全变成了急切的关心:“你自己处理的还是在医务室处理的?血的味道也不是很浓,怎么缠了那么大一块纱布?”

“校医给处理过了。”金有谦看对面人脸色不好,想了想又补充道,“看上去面积很大,其实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擦伤了,不是很严重。”

“摔能摔的那么重?”王嘉尔一生气眼睛就会瞪得圆圆的。

“前后桌打架,殃及池鱼。”金有谦含糊不清一句话带过,不愿多聊。

“你去劝架了吗?”对面的蘑菇头点点头,但王嘉尔不怎么相信,“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同学爱,还去劝架啊?”

“哎呦,我手疼,我先回房间休息会儿。”

避而不谈,溜之大吉。

王嘉尔盯着紧闭的房门,撇撇嘴。

是了,金有谦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,总能有办法叫王嘉尔拿他没辙。以前,调皮捣蛋犯了错就用小奶音一遍遍叫哥哥,即使王嘉尔扬手假装要打他屁股,他也会笑嘻嘻地在他手心里亲一口。

后来不知怎么的,小淘气不爱撒娇了,不再总是跟在他身后,叫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。王嘉尔对长幼称谓向来不怎么在意,没有表现不满即是默许。于是,金有谦就再也没有叫过一声哥哥。从那个时候开始,王嘉尔才意识到,金有谦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和小秘密,不愿同他讲了,被追问也只是用耍赖转移话题。

吸血鬼先生撞上青春期叛逆,真是一筹莫展。

 

想要解决问题,有时候追问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,因为可能再等一等,答案就会在不经意间自己出现。

面前的女孩明显非常拘谨,一双手握着杯子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擦杯沿。

“你是说,我弟弟那天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?”王嘉尔笑得非常友善。

对面的女孩点点头:“是有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先拦住我闹了一阵,金同学看不过就帮了一下我,没想到后来就打起来了。”

傻不拉几替小姑娘出头这事,确实挺像金有谦的风格,估计那时候讲话还欠扁了些,激怒了对方才打起来的。王嘉尔脑部了这样一个画面,竟然还觉得有些好笑,没有崩住轻轻笑出了声。

女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,王嘉尔摆摆手,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。

“金同学那天让学长吃瘪了,他们走的时候放狠话说之后让他小心点,我有些担心,问班长要了电话可是他一直都不接也不回,”女孩的声音很轻,越往后说脸越红,垂着眼睛分明是副情窦初开的模样,“怎么说,金同学都是因为我才和他们打架的,所以……”

王嘉尔看着女孩害羞的脸,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就有点堵。

“所以你就找到我们家里来了?”也是难为一个女孩能找到这么偏的地方。王嘉尔尾音上扬,笑得愈发友善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,“可是怎么办呢,有谦今天约了别人打篮球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。你是要留在这里等他吗?那估计要很长时间喔。”

委婉的逐客令。

 

金有谦回来的时候王嘉尔正坐在客厅里等他,那低气压的样子分明是在生气,周围的空气像是降了好几度,冷得让人难以靠近。

桌上放了两杯茶,看样子有客人来过。金有谦还在疑惑管家阿姨怎么没来收拾,那边王嘉尔倒是先开了口:“你猜我今天见了谁?”

“谁啊?”

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?”阴阳怪气的语气,“英雄救美的女主角都找到家里来了。”

金有谦皱起眉头,心里想怎么那个女生这么多事。

王嘉尔见他不说话,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思,面上愈发阴沉。

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情的,可王嘉尔胸腔里那颗冷了一百多年不会跳动的心,此刻分明是又酸又胀,充斥着难以名状的失落。金有谦是不同的,他早在把他带回家的那天就知道,那样一个柔软弱小的小豆丁,到底还是攻破了他心里的防线,在他抬头用纯黑的瞳仁看自己时,冷血的黑夜怪物偏偏动了恻隐之心。

只是再喜欢,对吸血鬼来说,人的一生终究短暂,他总有一天还是会离开的。他能给予金有谦的最大祝福,就是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享受阳光和温暖。他的小淘气不应该被黑暗禁锢,他也不愿意他变成像他一样的存在。

王嘉尔叹了一口气:“你如果喜欢……”

金有谦突然打断他:“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喜欢上别人?”

“……”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回应他的是金有谦关上房门,枕头大力砸在门板上的声音。

 

 

 

 

物种不同怎么谈恋爱。

哼,我偏要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