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情

懒人一个

风月

《风月》

#珍嘉#(猪尔)

#以下所有内容均为脑洞#

 

 

二、姻缘牌

 

狭窄的房梁容纳一人已是吃力,何况现在是两名成年男子挤在一起,小小的空间将二人困得动弹不得。王嘉尔身形未动,只是微微侧脸就和调侃他的人四目相对了。

那是一双纯情又温柔的眼睛,一双不该出现在妖身上的眼睛。

王嘉尔周身围绕着淡淡的桃花香,他认得这是城南那棵老桃树的味道。原以为桃树化人会是白须老人,可眼前的人是青年模样,明明是过百的年纪,却生得如此干净俊朗。他专注看你时,眼中像含着一汪泉水,眼波流转,满怀情意。

是了,还是有像妖的地方,虽不似狐妖那般爱蛊惑人心,但这眼睛天生能将人魂儿勾过去的本领,是每只妖无师自通的天赋。

王嘉尔收回视线定了定神,方才开口:“您老人家自诩君子,不也爱上梁嘛?”

一妖一仙在梁上会面着实诡异。

桃树妖早闻小地仙伶牙俐齿,听出他话里的反击也不恼,还是维持着不咸不淡的笑容:“老人家?要真排资论辈起来,我还得叫您一声长辈。”

此话不假,小地仙虽在人间时日不多,但倘若算上仙龄,确实比那百年老树辈分要高。

“别,太别扭了,我总感觉像在占便宜。”王嘉尔撇撇嘴。

“能在房梁相遇也算难得,说明你我二人缘分匪浅,不如各退一步,我叫你嘉尔,你叫我珍荣如何?”

王嘉尔没说话,看上去是默许了。

这头二人在房梁之上还没聊几句,那头三杯酒水下肚的顾公子已然分不清今夕何夕,被琴音姑娘扶着身子跌跌撞撞朝床榻走去。

“没想到我赠予姑娘的桃花酿竟成了这般用处,掺了别的东西就变味了,可惜可惜,我这可是绝好的佳酿啊。”朴珍荣言语上在感叹凡人暴殄天物,语气里倒是没有多少惋惜之情。

王嘉尔听他话里有话,分明是知道些什么,联想起那成结的红绳,不难猜到定是朴珍荣在其中动了一些手脚。

顾公子醉得不省人事,琴音姑娘跪坐在床上含情脉脉轻抚他的眉眼。眼见二人下一步就要行床笫之欢,王嘉尔可没有窥视这等场面的爱好,他当下抓了朴珍荣的衣袖,口中念诀一个闪身,二人已在百花阁后街的小巷。

“说吧,你知道什么?”

虽然王嘉尔极力想要营造出仙家的威严,可小地仙本就没什么道行,和不怒自威的上仙相差甚远,他不知道自己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质问朴珍荣的模样,在对方看来就像人间讨要糖葫芦的孩童,可爱得紧。

王嘉尔越是想知道答案,朴珍荣就越是想要逗他。

起了逗弄小地仙的心思,朴珍荣不晓得从哪儿变出一把折扇,拿在手间摇晃,褪去一身书生气,更像是爱调戏人的花花公子。

他不回答,反倒笑眯眯地问道:“据我所知小地仙擅长掌管姻缘,怎么,不用去守着里面的人,拉我跑出来做什么?”

“仙界有规定,不能插手凡人的人生。”王嘉尔摇了摇头,随后盯着朴珍荣,语气笃定,“他们红线已经连在一起了,你应该清楚。”

朴珍荣将扇子并拢在掌心,托在手上吹了一口气,那扇子变成一只小麻雀,叽叽喳喳扑棱着翅膀就朝王嘉尔飞过去。王嘉尔见对面的人不接他话,小脾气也上来了,用指尖点了一下小麻雀的脑袋,“扒嗒”一声,一只沉甸甸的金麻雀就掉在了地上。

“我不清楚。”朴珍荣抱臂胸前,后背靠在墙上,一幅慵懒姿态,“我怎知仙界规定,我可是妖啊。”

“他们本不该是一对。”小地仙心思单纯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但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,他可机灵得很,就算朴珍荣不明说,他根据刚刚那人的反应大致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,“你之前见过琴音姑娘,你给她酒了,你在酒里下了术?”

“聪明,但只猜对一半。”

朴珍荣将地上的金麻雀捡起来,再摊开手时,手掌上是一块木质的牌子。王嘉尔拿去瞧,是块姻缘牌,上面赫然写着琴音和顾公子的名字。

“你也知道,我是棵姻缘树。虽非我本意,但在你的地仙庙还没成姻缘庙之前,我就在帮人实现姻缘了。”

 

朴珍荣是在琴音姑娘去老桃树下许愿时知晓她的。

那日他窝在树上打盹儿,听见树下隐约传来低泣的声音。这么多年来,除了欢欢喜喜来求姻缘终成连理的伴侣之外,也不乏些哭哭啼啼的苦命鸳鸯,所以起初听到哭声,朴珍荣是没有在意的。

无非就是爱而不得的故事,世间有缘无分之人何其多。

“都说古树灵验,小女子不求和顾公子共白头,只求能做一夜夫妻,也算此生足矣。”

爱一个人竟然能够卑微到如此地步,这对没有心的妖来说是无法理解的事情。那时朴珍荣还不知道琴音姑娘是百花阁的乐师,只道她是哪家千金,听口气像是做好了私奔的准备,怕不是要来个玉石俱焚。

虽说没有男女之情,但朴珍荣还是怜香惜玉的。他难得现身,赠予琴音姑娘一壶桃花酿,告诉她这酒不论名称还是原料都带桃花,让她带回去和心上人共饮。

后来朴珍荣才听说,那琴音姑娘身处烟花之地,虽还保留清白身,可毕竟有太多身不由己,她自然也明白总有一天逃不掉命运,所以才会如此卑微地祈求,就算是露水情缘,也想把最好的自己捧给心上人看。

 

“所以你就在酒里下术了?顾公子喝下去就变成那任人摆布的模样?”

“这你就冤枉我了,我只是赠了一壶酒而已,里面软骨卸力的药,可是她自己放的。”朴珍荣叹气,这回语气里才真的听见惋惜,“我本来想去看看这段姻缘发展如何,谁知道姑娘竟然用这样的方法留住心上人。”

好了,王嘉尔总算明白红绳上的结是怎么来的了,也明白朴珍荣为什么会出现在房梁之上了。

只是听琴音姑娘之前的口吻,像是做了决绝的决定,好似愿望完成之后就要撒手人间,可那根最终断掉的红绳明明是沈千金的才对,这中间又有什么他猜不出的变数?

“红绳打结,强扭的瓜不甜。”王嘉尔不知不觉皱起眉头。

朴珍荣睨他一眼,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就算不甜,那也扭到了瓜不是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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