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情

懒人一个

风月

《风月》

#珍嘉#(猪尔)

#以下所有内容均为脑洞#

 

 

五、无常

 

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人,一旦做了出格的决定,大多便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,即使过程算不上惊天动地,也够称得上是撞南墙撞到头破血流了。

对顾公子而言,勇气是绝对足够了,只是逃婚这个决定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显得相当愚蠢。

顾宅上上下下至今也没想明白,往日里从未出过远门的少爷,这次怎就逃得如此彻底,好似脚底生风,都快赶上那千里马了,顾家派出去这么多人竟一个都未寻得消息。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这死活不知的失踪,给人一丝希望又带来无尽的绝望,真真是折磨人。

顾家头疼不已,城里倒是热闹非凡。

这场因闹剧而备受瞩目的婚礼还是如期而至,只是新郎官换成了别人。

纵然沈千金万般不愿,还是抵不过外界流言蜚语的压力和身为女儿家的无奈,终是盖上头纱进了花轿。

王嘉尔隐在树上,瞧见满堂红色,新娘子小步小步挪到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夏老板身边。小鱼仙哼了一声,眉间紧皱,恨不得用眼睛将那讨厌鬼灼烧出两个窟窿来。

“看你这架势,要去抢亲?”

朴珍荣拿纸扇在人眼前晃悠,见那人不耐地伸手拍开,期间都没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。要搁平时,小鱼仙早就跳起来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义正言辞让他别调戏他,可这会儿一句话不说,眼睛直勾勾盯着穿嫁衣的沈千金。

看得这么认真?不知怎的,朴珍荣心里有些吃味。

“别看了,再看也帮不了人家改命的,你的仙籍不要了?”

“我知道改不了命,我就看看也不行嘛。”

“之前就想问了,你为何对沈千金的事情如此上心?”

朴珍荣问完顿了顿,后半句“我又为何对你的事如此上心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,他提了一口气又松了下去,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。

王嘉尔奇怪地看他一眼:“人家每次来庙里都特别虔诚的供奉我,那我不是得替人消灾解难嘛。”

“就这样?”

百年老树妖可是精得很,他挑挑眉,摆明了不信。

“好嘛。”小鱼仙瘪瘪嘴,“沈千金每次来庙里,不仅出手阔绰给的香火钱特别多,还总是带着好吃的鲜花饼,那饼在这儿可是不常有的,据说是某个遥远地方的特产,特别好吃。”末了好似回忆起了清香的味道,还砸吧砸吧两下嘴。

朴珍荣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理由,哭笑不得地用拇指和食指揪住了王嘉尔的小翘鼻。

“你呀,小馋鬼。”

他眼波流转,笑得温柔:“我那儿多的就是花,桃花漫天飞,你若爱吃花做的饼,我每日给你做桃花饼,那你是不是轻易就被我拐了去?”

“去呀,干嘛不去。”王嘉尔被捏住鼻子,讲话瓮声瓮气,“你若天天给我做桃花饼,我天天都跟着你。”

此话一出,两人皆是一愣。

朴珍荣本意只想逗逗他,没成想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,就像蝴蝶一样飞进他眼里,一路朝下溜进胸膛,还不知好歹地在别人的地盘煽动翅膀翩翩起舞,搅得他心口又热又胀,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。

王嘉尔见眼前的人盯住他便不动了,盯得他脸颊发红耳尖发烫,好不自在。他先一步挣脱开钳制他鼻子的手,是了,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发现了,此情此景甚是暧昧。

小鱼仙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尖,龇牙咧嘴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,恶狠狠地说:“吃吃吃,有人请吃干嘛不吃,吃穷你!”

故作生气也掩不住灵气,小鱼仙恼羞成怒的模样换来朴珍荣难得的爽朗笑声。

真是个宝贝。

 

房梁是个好地方,一回生二回熟,王嘉尔这会儿还晓得挪挪位置,给朴珍荣让了块地儿。

“你莫不是真有当梁上君子的癖好?”朴珍荣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,就是这拥挤的房梁,当时王嘉尔也是这么躲在暗处,“看完顾公子,还要看沈千金?”

“去你的!”

要不是地方小,王嘉尔发誓绝对会给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桃树妖来个回旋踢。

“那你窝在这里干什么?”

“沈千金的红线越来越淡,几乎要变成透明的了。这种情况我曾经碰到过,对方大多都是生命线快消失的老人……恐怕沈家今晚要出事。”

人命关天,朴珍荣闻言,看向房梁下的眼神也严肃了几分。

 

啪嗒——

又一声脆响,夏老板递出去的第二杯酒也被沈千金拍到了地上,酒杯在地上转了两圈,停在了桌脚边。

夏老板本就算不上好脾气,美人在侧态度又极其恶劣,他俨然丧失了所有耐心,一手提着酒壶,一手捏着沈千金的嘴,手一倾一壶酒便倒在了沈千金的脸上,酒水滑落晕开了红唇,也打湿了嫁衣的前襟,沈千金用手去挡,除了落得满手酒水,并未起到什么作用,原本精致的美人看上去好是狼狈。

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,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,现在全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?怎么,你用这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看我,你又能改变什么?本来还想留你一夜快活,现在看来,还真是害怕夜长梦多啊。”

明显的话里有话,酒壶中的酒已经洒去大半,挥发出来的除了酒香,还有另一种香气。

“怎么都喜欢糟蹋美酒。”朴珍荣虽闻不出这是什么药,但看这阵势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,“再好喝的酒,往里添了不干净的东西就不能喝了。”

“你闻,这酒香不香?美酒配美人,我还让你哥给你加了一味调料,西域的‘美人醉’,这东西只要喝一口,就会让你面色红润嘴角含笑沉沉睡去——”他突然笑了起来,“保证让你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
沈千金顿时睁大了眼睛。

夏老板的笑容逐渐狰狞:“你看,我对你好吧,就算让你死,也是美丽的死去。你放心,你死后沈家的财产,我和你哥都会替二老好生打理。”他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,随后冷不防用力一抓,力道之大让沈千金从床榻上跌了下来,“今天这酒,你喝也得喝,不喝也得喝!”

沈千金看上去柔柔弱弱,此刻却紧闭嘴巴,任凭夏老板怎么企图撬开她的嘴,她都死死咬住下唇。

比起得不到的美色,当然是沈家庞大的家业更加吸引人,夏老板早就放弃了那点怜香惜玉,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。

沈千金吃痛张嘴,夏老板趁机要给她灌毒酒。

什么仙界规矩,什么仙界禁令,王嘉尔这会儿统统抛到脑后,眼见毒酒就要下肚,往前一冲就要下去阻止。

千钧一发之际,朴珍荣右手拦住他,左手一甩,一道风刃直直朝夏老板捏着毒酒的手劈了过去,酒壶瞬间分崩离析。

趁夏老板愣神之际,沈千金拔下头上的簪子,两手就着血迹和毒酒留下的水渍,紧紧握住它就朝夏老板扑了过去,嘴里还念着我和你同归于尽。夏老板避闪不及,虽没命中要害,但也被扎到了肩膀,他用力一踢,就将沈千金又一次踢回地上。他拔下簪子朝沈千金过去,抬手就要打,此时又一道风刃劈过来,正中他的肚子,硬生生把人逼得后退好几步倒在了床榻上。

这一倒,夏老板是再也爬不起来,脸上泛起红晕,嘴角竟还挂着微笑,闭着眼睛一动不动。

世事无常,有时命运的巨变就发生在一瞬之间。

沈千金瘫软在地,浑身发抖,一袭红袍像火一样烧得人理智尽失:“我、我……我杀人了。”

此刻王嘉尔和朴珍荣是再也坐不住了。二人从房梁下来,王嘉尔伸手扶起惊吓过度的沈千金,朴珍荣去夏老板身前检查状况。

“你们是谁?”沈千金没了大家闺秀的样子,声音尖锐,“他,死了吗?”

王嘉尔轻声安慰:“我们不是坏人,我们是……我们是神仙,我们是来帮你的。”

“死了。”朴珍荣观察了夏老板的伤口和状态,眼神在沈千金和地上的簪子之间来回看了两眼,若有所思:“酒洒在你身上,你手上的毒附在了簪子上。”

沈千金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,直愣愣盯着朴珍荣看。

朴珍荣倒是很坦然,轻轻点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近,但王嘉尔瞧着沈千金眼睛都不眨地看朴珍荣,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,假意咳嗽了一声。

“你们真的是神仙吗?”沈千金终于反应过来。

“当然,骗你干嘛。”

朴珍荣刚想反驳王嘉尔说我可不是仙,突然房内温度骤降,地面上不知道何时冒出了一个黑洞,散发着阵阵阴气。一妖一仙对视一眼,默默立于沈千金身前,用身子挡住了刚经历死里逃生的姑娘。

黑烟散去,从中渐渐露出两个一黑一白颀长的身影。

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,鬼差索命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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